沉默了。
然而,他没有像张永春预料中那样惊讶,甚至连愤怒都没有。
老和尚只是缓缓闭上眼睛,然后双手合十,低低念了一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
张永春一挑眉,有点不对劲啊。
想看到没看到,他就开始挑唆起来:
“禅师莫非知道此事?为何不见惊奇啊?”
了尘睁开眼睛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,第一次闪过一丝痛色:
“贫僧离开陈州之时,便已见到城内……有易子而食之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让帐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分。
“不然,贫僧又怎么会放任那些民众拆了寺庙呢?”
“那禅师对百姓造反之事,似乎也不奇怪?”
“佛家不是讲不杀生,讲证悟么,这帮暴民杀官造反,禅师也不奇怪?”
了尘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可张施主也说了,这是佛家的说法。
乃是我佛规劝我等出家之人的戒律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张永春:
“似这芸芸众生,皆在苦海里挣扎。
他们求生尚且困难,我等出家人又能如何要求他们去做‘安安饿殍’呢?”
“安安饿殍”四个字,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张永春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了尘。
了尘忽然站起身,朝着张永春深深鞠了一躬:
“张檀越,贫僧向您辞行。”
“禅师可是要回陈州?”
张永春问,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,唐清婉今天想撅着还是趴着一样。
了尘直起身,点了点头,僧袍的袖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:
“正是。
陈州百姓正在水火之中,贫僧虽力微,却也不能……”
“好。”
张永春的声音打断了了尘的话。
了尘一愣,以为自己听错了,还在继续说:
“……纵使檀越留下贫僧,可贫僧此时已心如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抬起头,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诧:
“什、什么?”
张永春笑了笑,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奶茶,喝了一口:
“我说,好。”
这下了尘站在原地惊讶了。
僧袍下的身体都僵住了,他眨了眨眼,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矮榻上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:
“张檀越……不留下贫僧?”
“自打见了大师以来,从未见过大师如此惊诧过。”
张永春的笑意更深了,可算见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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