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城的秋老虎来得凶,傍晚的风都带着股热浪,卷着菜市场飘来的鱼腥气和油烟味,扑在人脸上黏糊糊的。
任世和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,刚进国营建筑公司家属院的巷子口,就听见自家二楼传来小女儿的哭闹声,夹杂着妻子刘冰玉疲惫的哄劝。
他心里一沉,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。
车筐里躺着两斤刚割的便宜五花肉,是给三个孩子改善伙食的。
今天发了工资,扣除房租、水电费和大女儿的学杂费,剩下的钱攥在手里沉甸甸的,却只够撑到月底。
他叹了口气,把自行车支在墙角,伸手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,又扯了扯皱巴巴的工装衬衫,才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“回来了?”刘冰玉抱着小儿子任浩檀从厨房走出来,额头上满是汗珠,鬓角的碎发都被浸湿了,贴在脸上。
小浩檀还在抽噎,眼角挂着泪珠,大女儿任浩怡和二儿子任浩楠蹲在地上,正小心翼翼地帮着择一小把青菜,看到他进来,都抬起头怯生生地喊了声“爸”。
“咋又哭了?”任世和放下自行车,走过去想接过小女儿,小家伙却把头埋在刘冰玉怀里,哭得更厉害了。
“还不是饿的,”刘冰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“下午放学回来就喊饿,家里没什么吃的了,就给他们煮了点稀粥,小的不乐意,闹着要吃肉包子。”
任世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大女儿任浩怡的头,浩怡今年十岁,比二儿子浩楠大两岁,比小儿子浩檀大八岁,已经懂得心疼人,连忙说:“爸,我不饿,稀粥就挺好的。”
“爸买了肉,今晚给你们做红烧肉。”任世和强挤出一丝笑容,把五花肉拎进厨房。
厨房狭小又昏暗,墙壁上熏得发黑,一口老旧的蜂窝煤炉子正冒着微弱的火苗,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地响着。
刘冰玉跟着走进来,帮他把肉放在案板上:“又乱花钱,这点钱省着点花,还得给小的买奶粉。”
“孩子们好久没吃肉了,该补补。”任世和拿起刀,慢慢切着肉,刀刃碰到案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看着妻子憔悴的脸,心里满是愧疚。
刘冰玉以前是农村的民办老师,知书达理,跟着他进城后,因为是农村户口,找不到正式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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