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万万族众便只能舍地内迁，归于他方麾下。
山门倾覆，基业尽毁，那些世代居于此地的百姓，也将背井离乡。
可以说，他如今便是杀了这尊妖王，也护不住身下那亿万黎民。
而他虽道寿所剩不多，却也还有近百年，也就是为求稳妥，才在此刻舍命托举裴净衣求证果位。
若非如此，亦能再庇山河百载。
其掌心清辉一寸一寸收回体内，转身望向道衍等人。
那双眼睛清亮如故，但深处却沉如幽渊，望不见底。
“老夫存世不过百年。”
“若要长谋，自不吝啬。”
说完这句，其便不再多言，周身清辉收束，化作一道澄澈流虹，向古渊门所在破空而去。
那流虹极快极沉，拖着一缕青白尾光，穿过碎裂天穹、焦土荒原，彻底消失在天际。
九霄之上，周平四人立于残破寰宇之中。
脚下数千里山河满目疮痍，山脊削平、荒原塌陷，岩脉断裂，恐怖道蕴余波更在四境游荡，削磨此方天地。
道衍收起阵盘，面上笑意全无。
他虽想过异族阻道会远胜从前，但怎地也没想到，竟会到如此地步。
哪怕需要牵制暗四族，也还调遣如此多的妖王合而镇阻，以绝可能。
“这往后证道，难矣……”
明昭敛去道辉，沉默不语。
微澜背手而立，望着那绝然流虹，垂眸思索。
道人立在原处，目光落在下方的青石台上。
破碎石岩间还掉落着半枚青玉簪碎片，簪身断裂，玉色温润如故。
凛冽狂风自荒原吹刮而来，卷起焦土碎石，也将其一点点淹没。
“回去吧。”
四人身形消散，遁入虚空。
那崩碎天穹也缓缓弥合，辽阔荒原归于死寂，唯有残留的恐怖道威依旧席卷四方，神异各显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