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偏到西边树梢的时候,河滩上的影子已经拉得老长了。
武存让人敲了收工的锣,铁片敲在木框上发出几声钝响,沿着河滩传出去老远。
那些埋头搬石头、推土车、挖基槽的人纷纷直起腰来,有人把铁锹往土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,有人把空板车推到路边靠好,三五成群地沿着河滩往外走。
几个走得快的已经到了城门口,鞋底沾着的湿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串半干的印子。
为首的那个黑瘦汉子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后面的人喊:“你们几个快点走,趁天还没全黑,我去叫隔壁巷子的老周也明天来。
他昨日还说怕朝廷诓人,今天这顿粥他亏了。”
后面一个背着空筐的中年人跟上来了,一边走一边接话:
“你先别急着喊老周,你告诉他今天中午那粥筷子插进去都不倒,饼还是热乎的,你看他来不来。”
到了城门洞底下,几个蹲在墙根下等施粥的人闻声抬起头来。
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头看着他们满腿泥巴从城外回来,忍不住问了一句:
“咋样?真管饭?听说还要搬大石头,累不累?”
黑瘦汉子停下来,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咧嘴笑了:
“累是累,但饭管饱,今天中午那顿粥比韦家那边的稠多了,饼一人两块,实心的,里面没掺麸皮。
工头说了,明日中午还有菜汤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,反正明天我还去。”
旁边一个推着空独轮车的小伙子也接口道:“工钱也说了,每天收工现结,今天第一天还没发,但工头说了明天一起发,不会欠。
我看比蹲在墙根底下等一碗稀粥强。
天天等别人施舍算怎么回事,有力气就该去挣一份饭吃。”
他说着拍了拍车把手上的泥,“明天有没有人一起去的?早点去能排到前面,分到好干的活,不用一直扛石头。”
旁边蹲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有个年轻的先站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:
“那我也去,明天早上我到城门口等你们。”
另一个中年人也点了头:“我本来还怕朝廷说话不算话,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,我也去。”
墙根底下原本稀稀拉拉蹲着的十几个人,站起来的不止一半。
他们各自散开往住处走的时候,边走边跟遇到的人说了一句“朝廷那边真管饭”“明天我也去”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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