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维六月,骄阳似火。
关中大地被热浪裹挟,知了在柳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,仿佛在为这躁动的季节呐喊助威。
自从半个月前,户部侍郎李亨以向“东征军补充粮草”的名义,向陇右、关中、四川等地的州县下达了一道措辞严厉的筹粮公文后,整个通往长安的官道便再无一日安宁。
公文要求各州县务必在八月底之前,将摊派的军粮足额押送到长安户部太仓。
若是耽误了期限,无论官职大小,一律革职查办,甚至还要追究贻误军机之罪。
这道命令如同一柄尚方宝剑,高悬在每个州县官员的头顶,在这个视乌纱如性命的年代,谁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?
于是,一场规模浩大的运粮行动开始了。
从巴蜀的崇山峻岭,到陇右的黄土高原,再到关中的千里沃野,无数辆满载粮食的大车汇聚成一条条长龙,日夜兼程,朝着大唐的心脏滚滚而来。
长安城,明德门外。
原本宽阔的官道此刻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放眼望去,密密麻麻全是运粮的牛车、马车,车轮滚滚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的汗臭味、干草味以及车夫们身上的酸臭味。
“让开!让开!没看见这是成都府的粮车吗?”一名满脸络腮胡的押粮官挥舞着鞭子,冲着前面的一辆牛车大吼。
前面的车夫操着一口浓重的关中方言回骂道:“嚷嚷个甚?额这还是陇右省的车呢,前面都堵死了,额能飞过去不成?”
“他娘的,再不让开,休怪老子马鞭不长眼!”
“你动额一下试试?额可是给朝廷运军粮的!”
各种争吵谩骂声,牲口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,让人震耳欲聋。
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发生在明德门,长安城的延平门、春明门等几大城门外免,也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。
来自各地,数以万计的粮车涌入京城,瞬间让这座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陷入了瘫痪。
朱雀大街上,原本足以容纳十驾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道,此刻也被挤得满满当当。
运粮的车队在街道上艰难地蠕动,两旁的行人都被挤到了墙根底下,稍微走慢一点,就可能被车轮碾到脚趾,惹得谩骂声此起彼伏。
更要命的是,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车辆赶来,拥挤的交通丝毫没有缓解的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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