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渐晓。
经过一夜的喧嚣与动荡,长安城终于宁静下来。
只是东方那初升的太阳,并未能驱散笼罩在这座古老都城上空的阴霾与血腥。
半个时辰后,礼部尚书东方睿带着数百名礼部的官差,以及数十名身穿灰白麻衣的乐匠,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案发现场。
在队伍的最中央,是一辆由八匹白马拉着的宽大马车,车上赫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。
这棺椁通体紫黑,由上等的金丝楠木制成,日常储存在礼部库房,乃是专门为皇室高层准备的寿材。
“吉公公,下官来迟了!”
东方睿快步走到吉小庆面前道一声歉,随后指挥仵作把李隆基的遗体收殓进棺椁。
“仵作何在?快快为太上皇收殓,莫要再让他曝尸街头。”
“是!”
几个早已做好准备的礼部仵作迅速上前,用温水和烈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李隆基脸上的血污和尘土,又用特制的丝绵填塞了七窍。
虽然那致命的羽箭已经被陆丙拔去,但背后的伤口依然清晰可见。
仵作们不敢多看,更不敢多问,手脚麻利地用白绫将伤口层层裹住,然后几人合力,将李隆基的遗体抬进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椁之中。
“起——”
随着赞礼郎一声长长的唱喏,数十名乐匠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乐器。
“呜——”
苍凉的牛角号声率先响起,紧接着是凄厉的唢呐声,如泣如诉,催人心弦。
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人们的心头,招魂幡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纸钱如雪花般漫天飞舞。
“起灵——”
八匹白马发出一声嘶鸣,拉着载有太上皇灵柩的马车,缓缓启动。
吉小庆骑在马上,率领五百名锦衣卫,面色凝重地护卫在灵车两侧。
陆丙则亲自按刀随行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,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李隆基尽快入土为安,免得自己弑君的事情东窗事发。
这支庞大而肃穆的队伍,沿着长安城宽阔的御道,向着兴庆宫的方向缓缓行进。
此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经历了昨夜的动乱与大火,长安城的百姓原本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。
但此刻,那震天的哀乐实在太过惊人,胆子大些的百姓纷纷推开门窗,或是壮着胆子走上街头,一探究竟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谁家出殡啊?这么大排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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