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笑也上来了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他的行李箱比他的人还先上来，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动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像是一辆失控的小推车。他自己的脚步很慢，很小心，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他走上车厢，站在路明非旁边，两个人并排站着，看着车门外面。
达芬奇和芬格尔也上来了。他们走在最后面，一个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可乐，一个手里拿着那个破旧的、塞满了发霉面包的挎包。他们上了车，在路明非和陈笑面前停下来，看着他们。
“别怕。”达芬奇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小孩。“这车看着吓人，可坐着还行。就是颠了点，冷了点儿，有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声音，有时候会有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怪味。可它不会翻，不会出轨，不会把你甩出去。它已经在这里跑了不知道多少年了，从来没有出过事。你们放心。”
放心？路明非怎么可能放心。他连自己的心跳都控制不住，还怎么放心？他看着这列车的内部，越看越觉得像是走进了某个恐怖电影的片场。车厢的墙壁是深色的木质墙板，上面有精美的雕刻，可那些雕刻已经模糊了，像是被无数只手摸过，摸到棱角都磨平了。车窗的玻璃很厚，外面漆黑一片，偶尔有亮光闪过，那是一盏快要熄灭的路灯，或者是一栋远处人家的灯火，或者只是一只飞过的萤火虫。
车顶是拱形的，有一排很小的灯，发出微弱的光，那些光不是白色的，也不是黄色的，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，介于灰色和蓝色之间，冷冰冰的，毫无生气。车厢里有一股气味，不是臭味，是一种很古老的气味，像是旧书、旧木头、旧布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。那种气味不浓，可很持久，你吸进去，就不想再吸第二口，可你忍不住，因为你一直在呼吸，你一直在闻，你一直在记住那个味道。那是时间的味道，是岁月的味道，是无数人来了又走了、留下了又离开了、活着又死了的味道。
陈笑忽然伸过手来，握住了路明非的手。路明非感觉到他的手很凉，很湿，黏黏的，全是汗。可他没有松开，反而握得更紧了。
“路明非，你说，这列车上，除了我们，还有没有其他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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