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固了的考生和桌椅和墙壁都还在，可它们变得半透明了，像是用薄薄的烟雾捏成的。透过它们的表面，能看到另一个世界正在从背景里渗出来，像是墨水从纸张的背面慢慢洇到正面，先是一些模糊的色块，然后色块开始凝聚成形状，形状开始长出细节，细节开始呼吸。
那是尸体。他们的身体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，像是一片被收割之后随意堆放的庄稼。有些仰面朝天，眼窝里已经没有眼球了，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窟窿的边缘有干涸的、黑色的、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曾经流过的痕迹。有些面朝下趴着，背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，露出下面的皮肤，皮肤是灰色的，上面爬满了暗紫色的血管纹路，那些纹路不像是血管，更像是某种寄生在皮肤下面的藤蔓，从脊椎开始蔓延，一直到手指尖和脚趾尖。有些尸体还在动，不是活的动，是那种被外力干预的动，他们的手指在抽搐，脖子在扭转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说什么，可没有声音出来。那种无声的嘴型比任何惨叫都让人毛骨悚然，因为你的大脑会自动给它们配上声音，而你配上的那些声音比任何实际存在的声音都更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