伯母哭得肝肠寸断。她的哭声又尖又利,穿透晨雾,传出去很远。她是整支队伍里,为数不多真心实意为沈清丹感到难过的人。
沈清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。不管那女儿做过什么,死了,她还是会痛。
沈清棠一家落在队伍最末,挨着自家的马车和大部队拉开一段不近的距离。前面的人走远了,他们才慢慢跟上。前面的停下了,他们也停下,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重头戏都在前头,也无人注意队尾这点小心机。
沈清棠像个看客,目光四扫。
街道两旁,黑压压的人群。有人抹泪,有人叹息,有人窃窃私语。
纸钱漫天飞舞,像一群白色的蝴蝶,在晨风中打着旋儿,缓缓落下。
相送的百姓随着队伍一起缓缓向城门口移动。
那些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,起初只是站在街道两旁,远远地看着。可队伍一动,他们也跟着动起来。老人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前挪;妇人抱着孩子,跟在队伍后头;汉子们三五成群,边走边议论着什么。人群像潮水一样,慢慢向前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