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退租的商户,放弃的是真金白银的收入。有的人头天晚上还咬咬牙说“保命要紧”,第二天远远看见万客来门口依旧车水马龙,肠子都悔青了。
“或许大商户不在乎,他们家底厚,不差这点营收。”沈清棠倚着四楼护栏往下看,一只手搭在漆木栏杆上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。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领口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,乌发挽成简单的髻,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。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,眉眼间不见焦虑,倒像是在观赏一局早已看透棋路的残局。
她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楼下空荡荡的那几处柜台上——那是还没来得及重新招租的位置,此刻只有伙计在擦拭货架。
“我打赌一百个铜板,小商户这会儿一定都在家里偷偷懊恼得捶胸顿足。”
那些小商户,是在万客来开张前被她用免租金吸引来的。彼时他们不过是街边摆摊的小贩,风吹日晒,还要躲着官差。自打万客来开张后,他们不说日进斗金,总也比从前赚得多得多。在万客来,风吹不到,雨淋不到,冬天有地暖,夏天有冰盆,不知道比在街上舒服多少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