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击。但当他看着湖面上掠过的水鸟,看着岸边重新抽出新芽的芦苇,看着艾莉森和研究员们在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,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。
因为无论在刚果盆地的雨林,还是五大湖的岸边,总有生命在反抗,在适应,在重新编织共生的网络。
而在密歇根湖的某个湖湾里,一片被食藻虫啃过的蓝藻残骸中,一颗带着菌丝的贻贝卵,正随着暗流悄悄漂向岸边的枫树林。
北美大陆的枫叶林在十月燃成了火的海洋,李阳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,脚下的枫叶发出酥脆的断裂声,像踩碎了无数片红玻璃。本该挂满枝头的枫叶此刻却稀疏得可怜,许多树干上缠着白色的丝网,网眼里粘满了枯黄的碎叶,像给树木裹了层破烂的绷带。
“是‘网巢菌’。”林场管理员马克举着根树枝,挑开一团丝网,里面蠕动着灰白色的幼虫,“这些虫子是菌的‘搬运工’,会把真菌孢子拖到树叶背面,让菌丝在叶片里扎根。你看这些枫叶上的斑点,就是菌丝分解叶绿素留下的。”
李阳摘下片带斑点的枫叶,叶柄处还缠着细小的丝网。用放大镜一看,网丝上沾着椭圆形的孢子,像撒了层白芝麻。他刚把叶片凑近,腕间的青藤印记突然传来细密的刺痛,比在五大湖时更尖锐——孢子正试图穿透皮肤,菌丝的轮廓在印记里隐约成形,像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“这些虫子是欧洲榆小蠹的变种。”马克指着树干上的虫洞,“原本只吃榆树,现在却开始啃食枫树,显然是被真菌改造过。它们在树上筑巢时,会把孢子埋进树皮,等到来年春天,菌丝就会顺着木质部蔓延。”
林场的仓库里堆着刚砍伐的枫木,木材表面布满了灰色的霉斑,用手一摸,霉斑会变成粉末粘在手上。马克抓起一把木屑:“这些木材运到家具厂后,真菌会继续生长,连油漆都挡不住。上周有个工厂的仓库,整批地板都长了霉,损失了上百万美元。”
李阳把木屑样本放进培养皿,加入从刚果盆地带来的非洲楝树皮提取物。霉斑在药液中慢慢变黑,但并没有完全消失,边缘处仍有白色的菌丝在蠕动。“它们对楝树提取物有抗性。”他看着显微镜下的画面,“菌丝的细胞壁上多了层蜡质,能阻挡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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