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灵盖,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黑袍军能连克三府,为什么他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......坐大至此。
“民心......民心啊!”
谭纶心中如同惊涛骇浪,他猛地想起高拱曾对他说过的话。
“贼寇......非仅凶悍,更善蛊惑人心,其分田免赋......直指民心痼疾。”
他当时不以为然,如今......亲眼所见,字字如刀,直刺肺腑。
他引以为傲的釜底抽薪之策,他寄予厚望的雷霆一击,在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......显得如此苍白,如此可笑,你如何去攻打一座......军民同心、众志成城的城池?你如何去瓦解一支......深得民心、视死如归的军队?
一声沉闷的巨响,如同惊雷,从远方传来,打断了谭纶的思绪,紧接着,是连绵不绝的炮声,如同滚雷般在山谷间回荡。
“报!”
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冲上山坡,声音带着惊恐。
“督宪,不好了,前方......前方发现黑袍军主力,已在架设火炮,阻我先锋......”
谭纶猛地回神,神色再度收敛,他望向炮声传来的方向,那是通往从县的必经之路,阎赴......早已张网以待。
风雪更急,火炮排开。
急行军奇袭已来不及了......谭纶深吸了一口气,抬头,鹅毛大雪落在那些临时搭建的营帐上。
这是陕北历年来最大的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