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低下头,张家当家的张铁牛只是苦笑。
丰年,哪里来的丰年?
阎赴声音还在继续,他拉起自己的袍子。
“知道本官为何穿草鞋?”
他指着远处的田垄,声音悲切。
“就为记住每道裂缝里,都躺着三个饿死的乡亲。”
“那些乡绅缙绅老爷们说这是天灾,可蝗虫过境尚留草根,他们连咱们的骨髓都要吸干。”
“本官前些时日翻找卷宗,发现刘家佃户李二嫂典当了嫁妆,说要买青天大老爷一句公道话。”“可这世道的公道......”
阎赴深吸一口气,只盯着这些逐渐没了兴奋的青壮。
“这世道,哪里有什么公平。”
“有的是空粮斗,是卖身契,是插着草标的亲骨肉。”
“但乡亲们也别忘了......这世上最硬的,是饿不死的人心。”
随着阎赴话音落下,张铁牛突然视线模糊落泪。
他们从来每奢求过知县老爷能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样感同身受,可他听着听着,便不自觉哭了。
原来知县老爷知道的。
原来他也曾是和咱一样的庄稼汉。
“今日乡亲们都在,大家索性说一说这个世道是否公平。”
张铁牛听到知县老爷的话,壮着胆子第一个开口。
“公平?原本老张家的田不在此处,上好的良田祖祖辈辈侍弄了百多年,那些老爷趁着灾年,用这等下等田换走了老张家的良田。”
“这才给了咱们一家六斤麦麸。”
“这算什么公平?”
有了张铁牛第一个开口,越来越多的乡亲开始诉说这个世道的不公。
欺压佃户的见税十五,灾年不减,逼的他们亲眼看到家破人亡。
大斗收租,小斗借贷,明目张胆的欺压。
不提前缴纳一两年的押租银,不让他们耕种。
五分利的阎王贷,子子孙孙都被捆在其中。
要么是骗他们可以避税,暗中将寄在他们名下的田产占为己有。
要么是将自己的赋税勾结小吏,安插在那些无权无势的贫苦农户头上。
一桩桩一件件,从最底层的百姓口中说出来,愈发触目惊心。
但这些佃户,农户,到底是没胆子说那些缙绅的坏话,更不敢骂缙绅,只是小心翼翼的筹措言辞。
阎赴复杂看着,直到深夜。
“今日伺田队成员,每人赏腊肉半斤,衣服一件。”
“刚刚加入也可以领。”
人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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