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剁了那阎罗王的脑袋!”
京营参将李成梁一脚踹翻案几,酒水泼了歌伎满裙。
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冷眼旁观。
“李参将慎言,那阎罗王在陕北可有个诨号叫青天,听说此人连庆王府都不惧。”
“陆大人莫非怕了?”
五军都督府佥事刘显眯起醉眼。
“咱京营的火炮......”
“刘佥事!”
陆炳突然掷出酒杯,瓷片在李成梁靴尖炸裂。
“你去年吃空饷的账册,可还在北镇抚司搁着呢。”
满堂霎时死寂,只余琵琶女颤抖的余音。
角落里,戚继光默默擦拭绣春刀。
他想起昨日所见,通州码头民夫搬运剿贼军械,木箱里装的却是灌铅的废铁,这仗未打,贪腐已始。
陕北割据造反之事,朝堂有了动作,民间也都在盯着。
“听说了吗?那阎青天每日要饮三碗人血!”
顺天府茶肆里,说书人惊堂木拍得震天响。
脚夫赵二却嘟囔。
“俺陕州表兄来信,说黑袍军开仓分粮哩......”
话音未落就被衙役揪住衣领。
“刁民!再敢妄议逆贼,按同谋论处!”
邻桌生员们交换着眼色。
袖中藏着的檄文抄本已被汗水晕染。
“延按知府岁征雀鼠耗竟达正赋三成......”
突然街口传来马蹄声,众人慌忙将纸张塞进馄饨碗,是东厂的番子来巡查了。
夜色沉沉,京师城外十里,王家沟,破旧房屋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油灯光。
几个庄稼汉蜷在床上,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狗吠声,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听说了么?延按府叫人占了!”
跛脚的李老三搓着冻裂的手,往陶碗里倒了半碗浊酒。
“前日从绥德来的货郎说,那边竖起大旗了,不交皇粮,不纳丁税!”
炕角蹲着的张老汉吧嗒抽了口旱烟,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。
“占?占个屁!嘉靖爷还在北京城坐着呢,你当朝廷的三万大军是吃素的?”
他啐了一口。
“当年正德年刘六刘七闹得多凶?最后还不是满门抄斩……”
“这回不一样!”
年轻些的赵二狗往前凑了凑,眼里闪着光。
“听说带头的是个读过书的,把县衙的账本全翻出来了,百姓交的十石粮,有八石进了官府那些贪官的口袋!”
他拍着席。
“人家说了,只杀贪官,不开杀戒!”
灶台边纳鞋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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