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一个副将声音都变了调,看着天胜军前排那在火光下隐隐闪耀的甲叶。
“不是流寇!不是流寇!”
甲胄在这个时代,绝对是衡量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标准!
“还有炮!那四十几门炮!”
一名副将几乎是失声尖叫。
这绝非乌合之众的杂乱冲锋,那是秩序,是服从,是训练有素的真正军阵。
“他阎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炮?从何而来!”
杨选脸色亦难看至极。
他久历行伍,深知眼前这支黑袍军所展露的军威意味着什么。
那看似沉默如山的推进,远比喧嚣的冲锋更为可怕。
“督宪......”
杨选干涩的声音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隐忧。
“观其阵势......进退有据,攻守合节......甲械虽未尽善,然军心士气可用......尤其令旗所指,数千人如一人所使......。”
“此等军略,此等军心......”
他猛地望向那被数倍于己的明军大营灯火包围中,却依旧岿然不动散发着森寒之意的黑袍阵列,狠狠咽了口唾沫,艰难说道。
“已成气候,已成大患,我军......不可轻启锋锐!”
这如同冷水浇头的话语,让仇鸾沸腾的怒血瞬间冰了一半。
那数万大军的营盘灯火依旧璀璨,可他自己心头,却被那对面山谷里无声弥漫的黑色铁流,隐隐压得喘不过气。
视野晃动中,他甚至隐约看到起义军阵前那端坐马上的年轻将领冷冷抬起手臂,指向了杏子堡方向。
这片沉默的黑潮中冰冷的炮口,如林的枪矛,肃杀的阵列,如同地狱熔炉锻造出的锋芒。
已成千军万马。
朝着杏子堡,朝着他仇鸾,滚滚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