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个七品知县?”
他之前对那个小知县的认识完全被颠覆了。
短暂压抑的死寂后,另一个姓刘的总兵,也是经验最老辣的将领,率先冷静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心头的震撼和屈辱,开口,“督宪息怒!诸位,此刻绝非意气用事之时。”
“阎匪手段虽毒辣,其势亦看似汹涌,然有两点,或成其致命破绽!”
众人目光聚焦于他。
“其一,时间。”
刘总兵斩钉截铁。
“据我等所知,阎赴举事至今不过数月,其核心战力贼首,更是他数年前或数月前才收拢的流民少年。”
“其根基浅薄,资源储备,粮食、火药、刀枪、布匹乃至青壮人力,绝对无法与我大明庞大的底蕴相抗衡,打不得旷日持久的拉锯战。”
他走近沙盘,点指着吴堡以及黑袍军控制的区域。
“其二,空间,反贼看似在延绥造成惊天之乱,但其实际控制之区,不过数县之地,乃一隅之疾!”
“我军虽遭重创,粮草受损,然只需速令临近州县乃至山西、河南急调军粮物资驰援,集中优势兵力,稳扎稳打,不求速胜,但求将其死死围困于此狭小之地!”
“阎匪资源有限,必难久持,内部或因困顿、或因资源分配不公而生变,彼时,方可寻机破之。”
刘总兵的分析条理清晰,切中要害,带着老将的沉稳与洞察力,让帐内弥漫的绝望和狂躁气氛稍稍消散了一些。
仇鸾血红暴戾的眼神也恢复了些许冷静,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行性。
对啊,对方再强,毕竟只是一隅反贼,耗也能耗死他。
一直沉默站在帐中角落、如同局外人的张居正,此刻却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,似乎穿过了沙盘上的山河,看穿了阎赴那看似根基浅薄表象下更深的用意。
刘总兵的分析在战术层面极其精准,指出了阎赴无法回避的短板。
但......张居正心中翻江倒海。
好狠的手段,好决绝的心志,鹰愁涧一炸,是震慑。
昨夜牲畜疑兵诱杀夜袭、声东击西焚我粮草、正面壁垒炮火轰鸣示强。
连环计谋环环相扣,昔日好友,竟已成长至此?
为了今日这一战,你暗中绸缪多久,耗费多少心血?你手中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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