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那汉子能好吗?”
“七天后就知道了。”李宝儿说,又看了他一眼,“赵流,你今天在后堂叫我什么?”
赵流一愣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:“我叫您……师父。您要是不愿意,我改回东家也成。”
“宝儿姐怎么不叫了?别改了。”李宝儿说,“既然叫了师父,我就得对得起这两个字。从明天起,每天下午病人少的时候,你到后堂来,我教你辨识各种疑难杂症的脉象。先把基础打牢了,以后再教你更深的东西。”
赵流的眼眶又红了,这回他没别过脸去,而是直直地看着李宝儿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只说出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李宝儿没有再说“别卖命”之类的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:“好好学,将来你也能当别人的师父。”
暮色渐浓,慧养堂前厅的灯笼被伙计点上了。橘黄色的光透过纸糊的灯罩洒在青石板地面上,柔柔的,像铺了一层蜜。
药炉上的蒸汽还在袅袅地升腾,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药香,弥漫在整条街上。
李宝儿站在前厅和回廊的交界处,看着这一切——候诊的病人、忙碌的伙计、伏案记录的师傅、煎药房里翻动药罐的学徒——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,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一盏灯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慧养堂不再是她一个人的慧养堂了。
脚步声笃笃的,她穿过回廊往后院走,不疾不徐。半路上经过那排晾晒草药的架子,她停下来,伸手捏了一片晒得焦脆的薄荷叶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清凉的香气钻进肺里,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
她把薄荷叶放回架子上,继续往后院走。账房里还有一堆药材账目要核,北疆那边也该写信问问新一批药膏够不够用了,还有半个月后的疑难杂症会诊得提前拟个章程出来——事情还多着呢。
可她不觉得累。
脚下的路是对的,身边的人是对的,那么,走下去就是了。一直走下去,总能走出一条又宽又长的路来。
赵流跟了李宝儿好些年了。
说是“跟”,其实最早的时候不过是药铺里一个跑腿打杂的半大小子。那年他十六岁,瘦得像根竹竿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站在慧养堂门口,怯生生地问要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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