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诊室里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歪在椅子上，脸色煞白，满头大汗，右手捂着左胸口，嘴唇发紫，喘气急促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他旁边站着一个急得直哭的妇人，应该是他妻子。
陈伯已经给他把了脉，见李宝儿来了，赶紧让开位置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脉促而无力，时一止，止无定数。胸痛彻背，气短不能平卧。我怕是……真心痛。”
真心痛——在这个时代，这三个字几乎等同于死神的请柬。
李宝儿快步走过去，一手搭上病人的脉，一手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。脉象确实如陈伯所说，促而无力，结代不整。
她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在现代医学里，这是急性心肌梗死，需要溶栓或者介入，可在这个时代，她能用的只有针和药。
“赵流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急而清。
赵流已经挤到了她身边，手里捧着一盒针灸针，针具已经排好了，长短不一，银光闪闪。
他甚至不等李宝儿开口，已经把最常用的那几根毫针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。
李宝儿瞥了一眼，心里暗暗点头——这小子，别的不说，眼力见儿是一等一的。
“内关，得气后捻转。”李宝儿一边说一边取针，但她没有自己扎，而是把针递给了赵流。
赵流愣住了，手悬在半空中，像被定住了一样：“师父？我……”
“我让你扎。内关，你背过位置的。”
赵流的手在微微发抖。他背过，当然背过，内关在腕横纹上两寸，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，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
可那是扎在模型上，扎在布包上，扎在萝卜上——从来没有人让他真扎过活人，更别说这样一个危在旦夕的病人。
“师父，我不行……”赵流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行。”李宝儿的声音不大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流，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穴位你背过，手法你练过，针具你准备好了——你什么都准备好了，就差这一下。赵流，你今天不扎这一针，你一辈子都不敢扎。”
病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，妇人的哭声压在喉咙里，压抑而揪心。诊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赵流咬了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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