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存根副本收回怀里,纠正他,"是慧养堂的。是以后所有来这儿学医的人的。我只不过是暂时替他们管着。"
赵流愣了一下,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。他转过身,朝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嗓子:"陈伯!周师傅!师父把宅子买下来了!是咱们慧养堂自己的了!"
几息之后,后院传来陈伯的狂笑和周明远慢悠悠的"好"字,夹杂着王武拍大腿的脆响和几个年轻伙计的欢呼声。
声音穿过回廊,从前厅涌到街面上,惊起了屋檐下一排歇脚的鸽子,扑棱棱飞起一片灰白的影子,绕着慧养堂的屋脊转了一圈才散。
李宝儿站在门口,被那片鸽子影罩了一瞬,又看着它们飞远了。她仰头看了看天,腊月的天灰白灰白的,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亮。
她把怀里的存根副本按了按,那纸页薄薄的,却沉甸甸的,像是把一整片未来都压在了里头。
腊月二十九,慧养堂里飘着浓浓的年味,灶上蒸着年糕,廊下挂了几串红灯笼,连药炉的咕嘟声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欢快的意思。
李宝儿却一个人坐在后堂,铺开了一张信纸,面前搁着一方研好的墨。
她要写信给自家公公萧老三。
这人远在老家,隔了好几千里路,可李宝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。
萧老三是个木匠,却又不仅仅是个木匠。他会看图纸,会算承重,会画榫卯结构,早年走南闯北替人建过祠堂、搭过戏台,甚至在江南给一家富商修过一座三层的水榭。
更难得的是,他懂李宝儿脑子里的那些"怪想法"——当初慧养堂那些高低错落的药柜、带滑轮的诊疗床、能调节倾斜角度的换药架,全是萧老三照着她比划的草图给打出来的。
别人看了图纸说"这什么乱七八糟的",萧老三看了图纸琢磨半天,忽然一拍大腿:"妙啊!"然后就能给她做得分毫不差。
可萧老三回了老家已经好久了。
李宝儿本来不想打扰他,可那宅子落到了手里,后院半亩空地要盖讲堂,前厅也要改动格局,这事儿她想来想去,非得萧老三来不可。
她提笔蘸墨,字写得很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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