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长叹一声:“二弟所言,虽逆耳,却未必不是实情。主公雄才大略,却也生性多疑。他既要倚重世家,又怕世家与公子绑定过深,威胁到他的权柄——这便是帝王心术,容不得半分温情。”
袁谭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案几上,案上的烛台晃了晃,险些跌落。他望着帐顶的梁柱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——原来那些看似无意的冷落,那些若有似无的打压,并非偶然。父亲的爱重之下,竟藏着这般深沉的猜忌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袁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往日的傲气荡然无存。
辛毗上前一步,袍角扫过地面的碎炭,留下一道浅痕,他眼中的决绝混着几分历史的沉郁:“公子可知春秋时重耳之事?晋献公晚年宠信骊姬,逼死太子申生,重耳为避祸,流亡在外十九年,遍历翟、卫、齐、曹、宋、郑、楚、秦八国,尝尽冷暖,却也在颠沛中练就了识人用人的明慧、坚韧不拔的心智。后来秦穆公发兵助他归国,杀晋怀公而自立,终成‘春秋五霸’之一的晋文公,创下百年霸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袁谭紧绷的侧脸:“这便是‘重耳在外而生’的典故——困于内则易遭谗害,放于外反能砺炼成长。公子如今在邺城,看似离权力中枢最近,实则处处受掣,一举一动皆在猜忌之下;若能去一方州郡,远离这日日算计的漩涡,既能凭实绩站稳脚跟,也能让主公看清,谁才是能担大事的人。”
袁谭听到“晋献公”“骊姬”“太子申生”几字,心头猛地一颤——这不正与眼下的局面隐隐相合?父亲的猜忌,刘氏的挑拨,自己如履薄冰的处境,竟与当年的申生有几分相似。而重耳的流亡与崛起,恰似一道微光,照进他混沌的思绪里。
“流亡十九年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“那般苦楚,岂是常人能受?”
“苦楚正是磨砺。”辛毗道,“公子若只图邺城的安稳,迟早会被磨去锋芒,沦为砧板上的鱼肉;若敢去州郡闯荡,纵然辛苦,却能握自己的命运于掌心。届时袁熙、袁尚在父亲身边争得头破血流,您在外面把一州治理得井井有条,谁优谁劣,自有公论。”
辛评在一旁补充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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