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如重锤砸在李儒心上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有团火在烧,又像是有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,映着两人紧绷的脸。
书房外的回廊里,董白早已立了许久。起初只是想来看看两人商议得如何,却没成想听见那般激烈的争执,尤其是马超那句“真以为我不敢杀你”,像一把冰锥扎进她心里,让她忍不住泪如雨下。
她对那些名分本就不在意,莎丽儿在她之前,又有马越这个孩子,追封也好,续弦也罢,只要能陪在马超身边,她什么都愿意。可姑丈为了她,竟与郎君闹到这般地步,句句都在维护她的身份;而郎君虽有怒火,却也是为了后宅安稳、为了孩子们能和睦相处……一时间,心疼、愧疚、委屈全涌了上来,让她再也忍不住,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白儿!”马超见她泪流满面,心头猛地一紧,方才的怒火瞬间散了,快步上前扶住她,声音里满是怜惜,“你都听见了?是我失言,话说重了。”
董白却反握住他的手,摇了摇头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:“不怪郎君,是姑丈太过执拗了。您日后要成大事,不该为这些内宅琐事分心,若是因此扰了您的心神,倒是我的不是了。”
她这通情达理的话,让马超心里更不是滋味,只定定地看着她,满眼都是疼惜。
董白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到李儒面前。李儒此刻正僵坐在椅上,见她过来,脸上闪过一丝复杂——有愧疚,有不甘,还有些无措。董白轻轻扶着他的胳膊,将他按回座位上,又转身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,却异常平静:
“姑丈,您对我的好,白儿都记在心里。祖父的恩情,我身为孙女,自然感激不尽。可您摸着良心想想,祖父在天下人眼中,真能称得上是完人吗?”
李儒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没说话。
“您总说董家血脉重要,”董白继续说道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可若是真的如此,二叔董璜,还有族里那些亲眷,您为何不挑一个辅佐,反倒倾力相助超哥?还不是因为超哥有能力、有担当,能为天下人做些实事,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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