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眼里只剩嘲讽。
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沉沉压在长安城上空。使节们各自歇在驿馆,烛火摇曳中,刚褪去白日的疲惫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呵斥声,夹杂着妇孺的哭嚎与器物碰撞的脆响。
“滚!再往这边凑一步,打断你们的腿!”
“官府说了,宵禁后不准在驿馆附近逗留,听不懂人话吗?”
“孩子哭什么哭!再哭把你扔雪堆里去!”
声音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,像一把钝刀子,在寂静的夜里反复拉扯着人的神经。使节们几乎同时披衣起身,走到窗边,借着朦胧的月光,看到几个穿着兵卒服饰的人正用矛杆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。他们在雪地里跌跌撞撞,怀里紧紧揣着捡来的破布或半块冻硬的窝头,哭喊声在寒风中碎成一片。
杨彪猛地攥紧了窗框,指节泛白。他出身世家,虽知乱世疾苦,却鲜少这般近距离听见如此真切的苦难。那些兵卒的呵斥有多凶狠,流民的哭声就有多绝望,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
“这就是他们口中的‘治下清明’?”他低声怒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,“白日里粉饰太平,夜里就对百姓动粗,这般两面三刀,算什么英雄好汉!”
王累站在他身旁,目光沉沉地望着那些消失在街角的流民背影,喉结滚动了几下:“白日里城楼上的景象还不够清楚吗?他们只在乎门面够不够光鲜,哪管底下人的死活。”他想起自己麾下那些士兵,虽也严格,却绝容不得对百姓如此粗暴,一时间,对西凉的观感又降了几分。
使节们各自沉默,心中却不约而同地升起同一个念头:白日里那些精心布置的“富足”与“安乐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真正的治理,从不是靠粉饰太平就能遮掩的,深夜里这一声声驱赶与哭嚎,才是西凉最真实的底色。
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,映着使节们凝重的脸庞。他们来自不同的阵营,各有各的立场与抱负,却在这一刻,因窗外那片刺骨的寒意与绝望的哭嚎,对西凉的观感拧成了一股同样的鄙夷与不屑。
“这般行事,终究是失了民心。”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,在每个人心里都漾开了一圈认同的涟漪。
民心向背,从来都是乱世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