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朝的日子如渭水般平稳流淌,春种秋收,寒来暑往,转眼又是数年。地方偶有洪涝旱灾,却总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官府的身影,新朝的官吏们带着赈灾粮款奔赴灾区,挖渠排涝,分发种子,全无旧日里世家囤积居奇、官吏推诿塞责的景象。这得益于马超“以人为本”的铁律,更因新朝根基未深,官僚体系尚算清明,那些从寒门提拔的官员,多记得自己曾是田间布衣,见百姓受难,自会拼力救济。是以虽疆域辽阔,天灾难绝,却总能化险为夷,百姓脸上的笑容,一年比一年真切。
武将们经了换防与徐晃之事的敲打,果然收敛了骄狂。吕布在西北教牧民筑城,张辽在东南清剿海盗,连最桀骜的魏延,也在南阳修起了水利,昔日的沙场悍将,渐渐成了地方倚重的梁柱。紫宸殿的朝会之上,少了些剑拔弩张的争执,多了些关于农桑、水利的奏报,马超看着阶下武将们晒黑的面庞、磨出茧子的手掌,心中自有一份安稳。
只是,武将安分了,文官体系的隐忧却悄然浮现。华朝沿用汉朝“举孝廉”之制,本是为了选拔品行端正之人,可时日一久,举荐权渐渐落在地方望族与朝中官员手中。张三举荐李四的族侄,李四回报张三的门生,亲朋故旧渐渐抱团,朝堂上竟隐隐有了“同乡”“同年”的派系苗头。
马超对此早有察觉。他自西凉时便推行文治,命人改良造纸术,让典籍书籍价格大降,寒门子弟得以捧起书本;关中、江南的官学里,甚至有黔首百姓的孩子捧着课本,跟着先生认读“华”“民”二字。可识字率终究有限,能通过孝廉科踏入仕途的,仍是少数读书人,而这些人一旦入仕,难免受人情往来裹挟,渐渐形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。
这日批阅奏折到深夜,马超放下朱笔,望着窗外的月光,眉头微蹙。案上堆着几份弹劾奏疏,皆是举报某地官员任人唯亲,虽未到贪腐地步,却已显结党之嫌。他想起从前,汉朝亡于世家割据,那些世代为官的家族,垄断了知识与权力,最终架空了朝廷。如今华朝虽无旧日世家,可这些新崛起的官僚集团,若不加以约束,数十年后,会不会又是一群“新世家”?天下会不会再入“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”的轮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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