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温声道:“君子当温润如玉,宽怀大度。孙权这些年被圈禁,苦头也吃够了,你又何必非要取他性命?”
孙绍听着这话,突然膝行两步,一把抱住周瑜的腿,失声痛哭:“叔父……绍儿心里苦啊!我没了父亲,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……他凭什么还活着?凭什么……”哭声撕心裂肺,听得周围人都心头一酸。
周瑜被他哭得喉头哽咽,抬手抚摸着他的头,终究是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殿内的气氛像凝住的冰,孙绍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孙权,那股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。孙亮在一旁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——他虽年幼,却也听母亲说过父亲当年的错,可眼见着堂兄步步紧逼,分明是要置父亲于死地,哪里还按捺得住?刚要起身反驳,手腕却被阿罗死死拽住。
阿罗将孙亮按在身侧,自己先对着马超叩首,声音带着海岛女子特有的质朴与恳切:“陛下,臣妇本是化外之人,不懂中原礼法,可今日关乎夫君性命,斗胆说几句。”她抬眼看向别着头的孙绍,目光温和却坚定,“绍儿,你听叔母说。你叔父这些年,过得并不好。”
孙绍肩膀一僵,却依旧没回头。
“他夜里常做噩梦,惊醒时冷汗湿透衣襟,总喃喃念着‘伯符哥’。”阿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字字清晰,“天不亮就坐起来发呆,对着窗外的月亮能看一整夜。你看他不过三十多岁,鬓角却满是白发——那都是心事熬出来的。”
她拉过孙亮,按着他的头往地上磕:“他当年利欲熏心害了大哥,这罪我们认。可绍儿,你没了父亲,亮儿也不能再没了父亲啊。”
“砰砰”的磕头声在殿内回荡,孙亮额头很快渗出血迹,却咬着牙不肯停。阿罗红着眼眶,继续说道:“你们流着一样的血啊。今日你杀了他,这死仇就结死了,将来亮儿长大了,又该如何面对你?孙家的血脉,要这样斗到什么时候才是头?”
她转向马超,又对着殿中列祖列宗的灵位深深一拜:“陛下,诸位长辈,大哥、公公的在天之灵,难道真愿意看后代子孙这样互相残杀吗?”
孙绍看着地上那抹刺目的红——孙亮额头的血顺着青砖缝蔓延开,阿罗的话像温水煮过的针,没那么尖锐,却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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