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老夫人压抑的啜泣声,混着未燃尽的香灰,在死寂中弥漫。
程普铁矛拄地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苍老的嗓音裹着沙哑:"都散了吧!众将奔波多日,莫要在灵前失了分寸!"他扫视一圈剑拔弩张的众人,浑浊的眼珠里泛起血丝,"明日辰时再议,各自严守营盘——江东经不起折腾了!"
说罢,这位追随孙氏三代的老将蹒跚着走到周瑜身前,布满老茧的手搭上晚辈肩头,压低声音里带着哀求:"公瑾,老夫人年事已高,伯符尸骨未寒......你若再相逼,万一......"他喉头滚动,没说完的话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。
周瑜望着灵柩前摇曳的长明灯,孙策含笑的遗像在光影中忽明忽暗。良久,他叹了一口气:"罢了!"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"先以公侯之礼厚葬伯符,待消息传开,看各方动静!"
待众将垂首退出灵堂,周瑜对着孙策的遗像深深一拜,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,吹得白幡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天穹中稀疏的星辰,忽觉胸口发闷,伸手扯开领口玉扣,喃喃道:"伯符,当年大哥你我三兄弟誓同生死.....如今倒好,留下这乱局便都走了......"
忽有脚步声从廊下传来,周瑜转身时,太史慈已扶着受伤的魏延立于阶前。月光照亮魏延染血的绷带,也照亮他眼底未熄的愤懑。周瑜抬手止住二人行礼,望着夜空中高悬的半轮残月,沉声道:"文长、子义来我府中议事——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"
灵堂烛火渐次熄灭,只余几盏长明灯在灵柩前明明灭灭。大乔素白的广袖垂落如霜,怀中尚是幼儿的孙绍突然啼哭,惊得大乔慌忙去哄;孙尚香攥着染血的帕子与孙栩蜷缩角落,火光映得二人眼底满是惊惶。孙贲守在灵堂门槛处,手按剑柄的指节泛白,警惕扫视着廊下阴影。
孙权搀扶着老夫人,忽然被枯槁的手死死攥住手腕。老夫人转头望向孙权身后侍立的张昭、张纮,再看向不远处准备告辞的黄盖和程普,浑浊眼珠里闪过冷光:"二位将军且留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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