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厨房门框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神色平淡，那个表情她见过太多次了，是那种“东西已经做好了，你看了再说”的表情。
她每次看到他这个表情，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那扇门在她面前敞开着，而她正站在门框的投影边缘，即将跨过那条边界线，踏入一个她已经期待了很久的空间。
沈君看着她走到茶几前，低头看着那叠打印稿，伸手碰了一下第一页的边角，又收回来。
他没有催促她。
他知道行业在等，知道导演再等，知道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在等，但他不着急，因为那叠纸是今天早上刚刚打印出来的，油墨还没干透。
他自己也想让人过目。
前世那部电影已经走完了一条完整的路线，但他改动了很多内容——数字生命派的登场方式改了，结尾那一段全新的内容在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他需要有人帮他确认那条路线是否仍然保持着稳定的弧线，是否在它转弯的地方仍然与轨道保持着正确的角度。
秦缦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她见过那条路线上的每一处标记，知道哪一段应该快、哪一段应该慢、哪一段需要足够的空间来完成弧形转弯。
“我看得吧？”
她问。沈君靠在厨房门框上：“你看吧。”
声音很轻，但他知道秦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，已经在他开口之前，提前穿过了那道正在打开的门。
秦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，沈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。不是犹豫，是某种确认——像一个人在踏上一座桥之前，先伸手按了一下桥头的石墩，确认它还在原处。
然后她开始往下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，是连呼吸都在为正在发生的事情让出空间的那种安静。
秦缦的视线沿着页面移动，右手食指搭在纸面边缘，没有刻意去追踪每一行文字的位置，她的注意力已经自动沿着轨道的方向持续向前移动。
沈君坐在客厅里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她没动。那个姿势保持了很久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翻页声依然均匀，像一段被校准过的钟摆正在沿着固定的弧线来回移动，两侧的极限点保持平行，没有偏移。秦缦没有换过姿势，也没有拿起手机看过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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