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半个身子被埋住,只有头和一条尚在抽搐的右臂露在外面。
他挣扎著抬起头。
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来,沿著下巴滴落在碎石上,洇开一片暗红。
他的胸前灰袍碎裂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凹陷的胸骨,几根肋骨断裂的痕迹在衣料的破口处若隐若现。
他的眼睛瞪著,浑浊的瞳孔里映著张远的身影。
张远站在山谷中央,负手而立,连脚下的位置都没有挪动过。
老者嘴唇翕动著,声音含混而嘶哑,像一台被打碎了一半还在勉强运转的机器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修为……」
张远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收回拳,拳面上的暗金色光泽如同退潮一般悄然退去,重新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
他看了一眼那老者,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,不带怜悯,不带快意,也不带任何多余的负疚。
他只是确认了一眼,确认那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,然后转身,便要离去。
「等等!」
老者嘶声喊道。
他的声音从碎石堆中发出来,沙哑得几乎不成形,却带著一股濒死之人最后的不甘。
血沫从他嘴角和鼻腔间涌出,混著细碎的、像砂砾一般的东西,但他还是拚尽全力把那几个字喊了出来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」
「死,也要让老夫……死个明白!」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张远的背影,那浑浊的瞳孔里翻涌著最后的、绝望的光,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在被风吹灭之前最后跳了一下。
张远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站在那里,微微侧了侧脸。
风从他身侧流过,将他玄袍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卷。
他的声音从斗篷的帽簷下传出来,平淡得像在回答一个与己无关的询问。
「铁七。」
「铸兵楼的铁七。」
老者的瞳孔骤缩。
那两个字像两枚钉子钉进了他的意识深处,铁七,铸兵楼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、像漏气般的声音,像想说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的眼睛还在瞪著,但瞳孔里的光正在迅速地熄灭,像一盏被抽走了油的灯,火光抖了两下,便彻底暗了下去。
他的头缓缓垂下去,下巴抵在碎石上,嘴半张著,一缕血丝从嘴角流淌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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