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渐接近旧世界运转更为精细的区域。低矮而混用的居所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用途分明的建筑:仓库、作坊、交易所、祭所、码头、议事的厅堂,各自占据位置,彼此衔接,却很少相互侵入。人群在这些空间之间流动,像水被引入不同的渠槽,去向清楚而稳定。塔胡瓦对这种旧世界中功能高度专一、结构彼此配合的建筑体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她并不觉得这里的建筑技术有多么精巧——墙体并不更坚固,材料也谈不上高明,有些做法甚至显得笨拙而重复。真正令她感到震撼的,并不是工艺本身,而是房屋用途的复杂程度:这些建筑所承担的功能之多,远远超出了新世界的经验。在这里,房子不再只是遮风避雨的庇护所,而是被明确划分为储存、加工、交易、居住、祭祀与裁断事务的场所。一间屋子,往往只为一种目的存在,并被长期、反复地使用下去。建筑本身,就在无声地约束人的行为,告诉人们该在哪里劳作、在哪里交换、在哪里停下脚步,甚至该以怎样的方式进出、等待与服从。
纳贝亚拉一度想要重操旧业。对她而言,人口并不只是人,而是一种可以流动、可以折算、可以在合适时机变现的资源。她冷静地衡量过风险与收益,甚至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几种可能的去向,于是提出了贩卖人口的建议,还毫不掩饰地点名要卖掉新来的苏卡伊与米安。在她看来,那不过是延续旧有生存方式的一次尝试,是对现实环境的理性回应,而非什么值得犹豫的道德抉择。然而,她的话几乎还没完全落地,便被李漓毫不犹豫地否决了。那否决来得干脆而明确,没有讨价还价,也没有解释余地,像一扇门在众人面前被当场关死,发出清晰而冷硬的回声。纳贝亚拉沉默了下来。她没有争辩,也没有再提,只是眼神短暂地收紧了一瞬,仿佛在重新校准自己在这支队伍中的位置。她很清楚,有些路在这里是被彻底封死的,哪怕在旧世界,那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选择。纳贝亚拉藏匿了自己的真实想法,她在寻找机会,寻找可以对团队之外,李漓不关心的陌生人下手的机会。
与这种现实而冰冷的盘算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霍库拉妮的夜晚。她常常独自一人仰望北半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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