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你舍不得走，那就留下吧。”顾斯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像一块冰，砸在吴慧心上。
吴慧浑身一僵，抬头看向他，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：“斯年，你……”
顾斯年没有理会她的话，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茫茫雨幕之中。
回到沪上租界边缘那处逼仄的租住小院，顾斯年刚跨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便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乏。
这具身体原主常年在码头扛活、街头拉车，为了养活那个名义上的母亲吴慧，硬生生把自己熬得快油尽灯枯，如今换了芯子，只余下满身疲惫叫嚣着要歇息。
他懒得洗漱，往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一倒，粗布被褥带着日晒后的潮气，却挡不住汹涌的睡意，片刻间便沉沉睡去。
这一睡，竟直睡到第二日日晒三竿。
院外传来吴慧洗刷碗筷的叮当声，夹杂着她低声的絮叨，终于将顾斯年从混沌中吵醒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，慢腾腾起身推开门，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吴慧正蹲在井边搓洗衣物，瞥见他出来，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，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。
她手里的棒槌悬在半空，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还在家？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顾斯年倚在门框上，淡淡瞥了她一眼。
原主为了生计，向来是天不亮就出门揽活，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，全年无休得像个陀螺，吴慧自然从未在这个时辰见过他在家。
可这份错愕转瞬便被昨日的闹剧勾起的怒火取代，吴慧猛地站起身，围裙上的水珠溅了一地，她指着顾斯年的鼻子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顾斯年！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！”
她胸口剧烈起伏，显然气得不轻，“你竟敢动手打你父亲，还陷害沈玉容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是想毁了我们母子俩吗！”
顾斯年转身进屋，倒了杯凉透的井水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，语气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说旁人的事：“帮你啊。”
“帮我？”吴慧气极反笑，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然呢？”顾斯年放下搪瓷缸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不打顾啸林，你怎么有机会回到顾家照顾他？我不揭穿沈玉容，你又怎么有机会顶替她的位置？”
这话像一根针，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吴慧心底最隐秘的渴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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