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六岁,是个小孩子,小孩子不会说谎呀!”
小孩子不会说谎,只是会胡说八道而已。
孩童天真烂漫的话语,轻飘飘落下,却沉重得压得顾煜心口窒息。
他恨!
恨不得活活掐死这个孽障,可顾斯年,毕竟是他唯一的子嗣。
更何况他不相信,几句谎言就能让他染病!
顾煜眼底戾气沉沉,疲惫与厌恶翻涌心头。
他此刻身心俱残、病痛缠身、丧母剧痛未平,根本不愿再多看顾斯年一眼。
“带下去,往后无我命令,不得入前院。”
顾煜冷声挥手,让人将顾斯年再度打发离开。
苏氏清楚顾煜心中积满恨意,保孩子平安,她心思一转,直接让人将沈清晏抬来前院,与顾煜一同诊治,也算全了一场夫妻情分。
沈清晏小产伤身、毒素缠体,心底的执念与怨毒却一日比一日疯魔。
她始终不肯认半分错,将自己丧子、染病、身败名裂的所有苦楚,尽数归咎于顾煜。
每每病痛稍有缓和,她便挣扎着爬起身,冲着闭目休养的顾煜嘶吼咒骂,字字句句都是颠倒黑白的控诉。
骂他龌龊不堪、毁她终身,骂他冷血无情、害她丧子,连累她坠入深渊。
顾煜的秽毒一日重过一日,高热反复不止,时常咳血不止,周身骨骼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噬,昔日顶天立地的铁血将军,早已瘦骨嶙峋、气若游丝,只剩一双眼眸还凝着化不开的寒冰与恨意。
起初顾煜懒得与这疯癫妇人多费一言。
可日日被怨毒聒噪纠缠,夜夜被仇恨往事折磨,积压的戾气与病痛交织,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隐忍。
二人彻底爆发冲突,数次在病榻前大打出手。
沈清晏状若疯魔,不顾自身重伤,扑上去撕咬抓挠,用尽仅剩的力气泄恨,疯疯癫癫要与顾煜同归于尽。
可顾煜纵然油尽灯枯,一身力气、狠戾手段,依旧远超孱弱疯癫的沈清晏。
日日缠斗、夜夜互虐,沈清晏本就残破的身子,在无休止的争执、拉扯、撞击中彻底垮掉。
秽毒侵透五脏六腑,小产的旧伤反复崩裂,心口的执念与恨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生机。
终于在一个寒夜,又一次激烈撕扯过后,沈清晏瘫倒在地,再也无力起身。
她气息涣散,双目浑浊涣散,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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