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长那撕天裂地的厉啸,如同实质的污秽风暴,席卷了整个畸变的清州城。阿蝶在那非人尖啸贯耳的瞬间,感觉自己的颅骨几乎要炸裂开来!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冰锥狠狠贯穿,那早已盘踞在心口的寒冰妖蛇猛地膨胀、撕扯!剧烈的痛苦让她奔跑的脚步一个趔趄,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,粗糙的泥土与碎石子狠狠擦刮着她裸露的手肘和膝盖,火辣辣地疼,但这剧痛竟奇迹般地冲淡了心口那蚀骨的冰寒一瞬。
她惊恐地回头。
天守阁已不再是人类文明的造物。它那曾经坚实高耸的基座彻底消融,被一层蠕动、搏动的巨大猩红肉毯所替代。肉毯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闪着油亮光泽的暗黄粘液薄膜,下方是粗壮如蟒蛇、交错盘虬的暗红色血管脉络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力搏动着,每一次收缩扩张都发出沉闷如深海巨兽心音的“嘭通”声。无数尚未成型的、由暗红泥浆和碎骨粘合而成的“爬行尸骸”,正从肉毯湿漉漉的褶皱缝隙中被“挤出”,如同污秽的泥浆虫,带着粘滑的声响,茫然地扭动、伸缩着肢体,探寻着这座新地狱的边界。
木质的回廊、梁柱、门窗发出了濒死的呻吟。它们像被泼了强酸的蜡像般迅速软化、扭曲。青苔和藤蔓活了,但那是畸变的活:它们化作无数扭动的墨绿触须,缠绕着木质结构,所过之处,木料以惊人的速度腐朽、分解,又被无数细密的、如蛛网般的暗红血丝覆盖。这些血丝贪婪地吮吸着木质溃败的能量,甚至在原地催生出巨大的、布满粘液的木质肉瘤,那些肉瘤在搏动数下后,“啵”的一声爆开,喷射出腥臭汁液的同时,从中探出湿滑的、抽搐着的肉芽和触手。
整座城,已彻底化作了一座在呼吸、在搏动、在贪婪攫取一切生灵的生命禁域——一座活生生的血肉地狱!
“逃……逃出去……”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阿蝶甚至忘记了疼痛,手脚并用从泥泞的地上爬起来。手中的包袱在摔倒时散开了大半,只来得及胡乱抓起几件衣物和一包硬邦邦的干粮。她再次亡命奔逃,赤着的双足深深陷入城外被夜露浸湿、此刻又沾染着城内飘散出诡异气息的松软泥地里。
前方,枡形城门的巨大轮廓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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