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。
良久，他才重新看向江诚
这么一看，他眼中那些惯常的锐利、深沉的威严，甚至是江诚看得最多的慈爱都如潮水般退去。
此时眼神露出的是下一种江诚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复杂的情绪。
那眼眸中有震惊，有审视。
更有一种巨大而滚烫的欣慰，几乎要冲破他的毕生的克制。
“这些年，”自家的爷爷的声音比山风更沉，“你父亲选择了他的路，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培养，你读哪所小学，上哪个高中，第一次跟人打架，第一次在股市赚到钱……我都知道你没有读名校，也没有奢靡的生活...”
“看着你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，像棵石头缝里自己挣出来的苗，我既担忧又无奈...”
这还是自家爷爷卸下慈爱的面具下对自己说出的真心话。
在江诚的印象中，从一次见面到现在，自家爷爷对他从来都是慈爱甚至还有点愧疚的溺爱。
不管自己做什么，他似乎都在说好，都在无条件的称赞。
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露出他自己内心的期望。
此时他的声音里，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彻底敛去，只剩下一个爷爷最朴素的、甚至带着痛惜的感慨。
“我没插过手。一来，是你父亲的选择，我得尊重；二来……我也想看看，我们家的血脉，扔在寻常风雨里，到底能长出什么筋骨。从你第一次在金融市场露出锋芒，到后来布局成立‘星尘投资’。报告里说你眼光毒辣，手腕果决，有超越年龄的沉稳...”
话话说完这，他又顿了顿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诚脸上，像要穿透皮囊，看清灵魂的纹路。
“但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你能懂到这个份上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重逾千钧。
这意味着，在自家爷爷的心里，江诚从一个“需要考察和引导的、流落在外的优秀血脉。
瞬间跃升为了一个“能真正理解并承载这份沉重家国衣钵的、精神上的继承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