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,重重瘫坐在湿冷泥土上,屁股底下缓缓洇开一道水渍。
泪涕横流间,将他的嘴死死糊住,哭诉间有些含糊不清:
“早知道就不该贪图这笔钱...现在好了,没了,什么都没了!
两个月前就该听家主的,带着家眷去岭南避避风头...”
说着,张贤抬手一下一下捶打地面,懊悔不止。
他就不该听信陆明远的撺掇。
什么趁着李斯文初来乍到,根基不稳,尚未掌握巢县现况,提前将这批赃物处理好。
谁曾想,这竟会是李斯文设下的埋伏,还被抓了个人赃并获!
张贤的哽咽声中,高老爷子也缓缓闭上眼睛,长长一声叹息,更胜深秋萧瑟。
这辈子他机关算尽,看破过盐铁税漏洞,拿捏过漕运命脉,名声最为鼎盛时,就连各地州府的大小官员都要礼让三分。
却没成想到,临了,竟会栽在这贪婪二字上。
人心不足蛇吞象,古人诚不欺我。
起初,顾、陆两家勾结当地府兵、贼匪,去劫掠南下木料,只是及时处理好,便没什么大的风险。
他原本也只是想分一杯羹就收手,毕竟私藏官木虽有罪,却也罪不至死。
被人揭发就缴些恕罪款,全当花钱消灾,没人追究就当无事发生。
但当陆明远口口声声承诺,说高句丽人愿溢价三成收购时,终究是没忍住诱惑。
如今想来,那运送到钱庄的金银,哪里是什么意外之财,分明是索命的判官笔!
现在倒好,不仅没能得偿所愿——燃烧这把老骨头,临死前为家族谋取最后一份利益。
反倒是惹来祸端,让自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。
突然间,“咔哒”一声声响——顾修仁手中佩剑剑柄,被他攥得失衡,与腰间玉带碰撞发出轻响。
他与陆明远背靠背而站,火光在各自脸上明明灭灭,映出眼中绝望。
顾修仁喉结滚动一下,嗓音里带着沙哑:
“明远,今日之事,是某连累了你。”
若不是他当初拍着胸脯保证万无一失,陆明远也不会主动请缨,把身家性命一股脑的都压上来。
陆明远苦笑一声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事到如今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转头望向高延寿船队消失的方向,漆黑江面上只剩下圈圈微不可查的波痕:
“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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