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当即往前半步,打算再劝说两句。
谁料路应用力一拂衣袖,直接拍开席君买,动作干脆,再不留情面。
“多谢蓝田县公美意。”
路应垂着眼,语气疏离,和方才的惶恐求教模样,简直判若两人。
“本官上任庐州未满一年,此前审批杨氏别院租约,已受杨氏表面安分蒙蔽,犯下属地失察过错。
戴罪之身,不敢贪领社稷大功。
还请席统领代为转告蓝田公,好意本官心领,恕难从命。”
话音落下,路应没有半分停顿,转身迈步就走,脚步急促,生怕席君买继续纠缠。
但凡再多留片刻,就极可能被对方用大义给架住,卷入这场纷争。
本官位卑,还是另请高明吧!
见路应走的决绝,席君买也没有急着上前追赶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等路应即将走过街角,这才陡然拔高音量,将话语清晰传入路应耳中:
“使君高风亮节,不欲贪功,但百骑上奏从无遗漏。
即便使君不愿联名,奏折内也会详述使君配合核验案情,为使君请赏!”
路应骤然停步原地,汗流浃背,一股怒意直冲头顶。
若未经许可,百骑却自作主张,将他写入奏折,上报御前请功。
那等陛下知情,绝对是要抓个典型,当着文武百官褒奖他这个庐州刺史。
届时无论朝堂百官,还是天下世家,都会默认——
自己是主动参与到杨氏灭族一案,是自愿投效皇权,转头过来清算世家的马前卒。
哪怕本人并不知情,那也是百口莫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