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安低头领命,心底也是深以为然。
二十日单调膳食,根本无关痛痒,甚至算得上是锦衣玉食,完全无需多虑。
二人再度举杯对饮,下意识认定,此次生鲜封锁,只是李斯文出于应对天灾的被动措施。
...
长安天使携两名扈从,星夜兼程二十余日,至今已经抵达顾俊沙北岸码头。
至于即将离任的李斯文,也如李二陛下所料想那般,早早离开了顾俊沙。
漳州三道亭,细雨连绵。
李斯文、苏定方、薛礼、侯杰...
众人都是一身素色亚麻直裰,混同旅人,跟着老马识途的李德奖、柴令武,一路寻到刘顺故居。
刘家小院,已经是破败不堪。
院门歪斜卡在土墙上,院内野草疯长,近乎齐膝深浅。
西侧院墙更坍塌大半,断垣上长满青苔。
院外土路两侧,十余左邻右舍齐齐从窗棂探出,目光惊疑,反复打量院前一行人。
三道亭地处偏僻,近年来极少有外乡人到访。
更何况是六位气度不凡,一看便是贵人的青壮。
李德奖在前带路,淌过泥泞,走到后院的一陇田地,野草茂盛中,两个小土坡静静矗立。
“二郎,半年前某与令武,依照刘顺所绘地图,一路寻访至此。
向邻里打听,都是统一说辞,刘家四口已尽数遇害,是乡邻帮忙收敛尸骨,就近浅埋后院。
没有立正式墓碑,只在青石上简略记名。”
等众人走近,却见坟包前,两只狗尾巴草正迎风摇曳,像是在向众人挥手。
李斯文一众不禁相视而笑。
缓步走入坟地,蹲下身,手掌轻轻拂过两块青石墓碑,抹掉其上泥水。
左侧墓碑字迹歪斜,想来是乡邻仓促刻写:刘公讳老栓、刘氏王氏合葬;
右侧墓碑仅有四字:刘氏阿沅。
雨滴顺着青石纹理蜿蜒而下,仿佛墓中人已经察觉是刘顺到来,无语泪先流。
“当年,刘顺仓皇出逃,又身负杀人污名。
乡邻敢顶着官府追责、世家贵人报复的风险,帮忙收敛一家三口尸骨,已是大德。”
李斯文长长苦叹着,脸上再不见往日表现得那么风轻云淡,满脸不忍:
“远亲不如近邻,古人诚不欺我。”
“二郎,时辰不早,雨势渐大,还是...尽早开棺合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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