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纸伞,顺着中轴向四方分流。
残余脚步,也渐渐被秋雨冲淡,揉碎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李斯文拒绝了谢清的撑伞陪同,任由肩头落下一层细碎雨珠。
微凉湿气浸透衣料,贴着皮肉,生出一股淡淡寒意。
近乡情怯,欲说还休,只道天凉好个秋。
李斯文默叹一声,双手负于身后,步伐不疾不徐,顺着人流行道缓步而行。
打算再看最后几眼,这个耗尽他两年辛劳的顾俊沙。
今日新政落地,江南海贸格局基本已定,心底本该一片安然。
只是...李斯文眉头始终凝着一丝郁色,回首相看,目光直穿雨帘,落在市舶司巍峨门楼上,若有所思。
“小公爷——小公爷留步。”
只听一道温润、醇厚的嗓音自斜后方传来,不高不低,恰好穿透雨幕嘈杂,落入李斯文耳中。
李斯文脚步一顿,旋身回头。
雨雾深处,一身着丹青儒袍的中年正缓步走来。
正是南下游学,暂居顾俊沙的国子监祭酒,当朝太子左庶子——于志宁。
于志宁手持一柄竹骨油纸伞,青衫半湿,袍角沾泥。
李斯文一眼便知,这是在门外徘徊许久。
两人目光隔空相撞,相视一笑,无需过多寒暄,便已读懂彼此心意。
“见于师模样,想来已在门外踱步,足足三趟有余。”
李斯文抬手拂了拂肩头雨珠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略带调侃:
“怎么,是觉得大典人多耳杂,不便开口,又心怀要事,不得不找某亲自相商,这才踟蹰不前?”
于志宁轻笑一声,全当这句调侃是耳旁风。
又微微颔首,并将伞朝李斯文这边偏了偏,挡住斜飞冷雨。
“瞒不过小公爷慧眼,此处人流未绝,耳目众多,借一步叙话如何?”
“固所愿也。”
二人默契侧身,做了个‘请’的动作,而后相视愕然,不免摇头失笑一声。
于是并肩转身,避开主干道的大队人流,沿着河岸柳堤慢行。
秋柳枝叶泛黄,雨珠顺着枝条滚落,坠入河面,漾开细碎涟漪。
步入深处,周遭人声渐远,唯余雨声、流水潺潺萦绕耳畔。
行至中段,于志宁率先停下脚步,收了油纸伞,任由冷雨落在肩头,长长吐了口郁气。
“小公爷可知,老朽将‘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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