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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在皇帝身侧的王珪,素来觉得自己是个能吃苦,更能扛事的人。
自幼研读各家典籍,年少时受召入大隋秘书内省。
没风光几天便受亲叔牵连,不得不逃遁终南山,当了好几年野人,吃糠咽菜都熬过来了。
后来受李纲举荐辅佐李建成,更是兢兢业业,不敢有半分懈怠;
玄武门之变后受高祖李渊斥责,流放嶲州,吃尽了苦头。
而后被李二陛下召回朝中,出任谏议大夫,更是屡屡犯颜直谏,生怕辜负了陛下的知遇之恩。
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识得多了,自然练就一副铁石心肠,等闲事难动王珪心绪。
可等自家夭子王敬直,骑着马走到身前,看清人模样,王珪心里还是不免一颤,眼圈顿时红了大片。
才走了月余光景,原先白白净净、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哥,就被颠簸得只剩一副皮包骨头。
脸颊凹陷,嘴唇干裂,下巴也冒出胡茬,纯纯一流离失所的落魄户,哪里还有半分原先模样?
王珪嘴唇哆嗦着,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嘀咕:何以至此,何以至此啊!
虽说他儿子不少,但就属这个儿子在家排行最小,平日里虽说管教严苛。
可身为人父,心里又何尝不疼?
这孩子偷偷跑出去涉险,王珪生气归生气,更多的却是后怕,生怕哪天传来的就是噩耗。
虽说一路煎熬,好在人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