藻。大自然把生和养分开了,放在海洋的两端,中间隔了数千里的距离。
这时候,那座漂浮岛出现了——曾经被地震海啸切断的双色岛,黑色的那部分脱离了基座,浮在海上。维尔梅克人认为这是海神的旨意,让他们用它来拯救鱼群。于是他们把这座漂浮岛改造成了鱼群的产房。每到春夏之际,维尔梅克人会引导成鱼,沿着龙沨,顶着漂浮岛向西出发。鱼群到达西印度洋后,进食海藻,进入漂浮岛底部密布的空腔和孔道,悄悄地交配、产卵。之后不久,季风会把漂浮岛带离这儿,吹向北印度洋。接着,在某个不可知的时刻,另一条洋流又会托起它,让它缓缓向东漂回。幼鱼在这段漫长的回程中孵化,当漂浮岛重新抵达东印度洋时,它们刚好破卵而出,进入那片温暖而食物充裕的家园。而那些完成产卵的大鱼就留在西部,慢慢死去,它们的尸体滋养了海藻的再生,也滋养了更多的生命。它们用死,换来了下一代的新生。让生命延续下去,永不消逝。
“这不就像是达发哈鱼吗,生在江里,长在海里,洄游千里回到出生地,产卵后死去,再养活那片水域。”努塞尔想起了那种神奇的鱼类。
刘思隆也微微点头:“咱北方草原上,也有这样的鱼,每年不远千里,拼了命也要回到草原的河流里下崽。”
张远杰继续说下去。
后来,为了保护这条生命之路不受侵害,维尔梅克人驯化了一种具有慧根的海洋生物,让它成为漂浮岛和鱼群的守护者。也就是鲛鳄。如果把梅尔维克鱼比作草原上的羊群,鲛鳄就是牧羊犬。它们的族群也依赖梅尔维克鱼为生,二者互相依存,共同维系着这条跨越整个印度洋的生命通道。再后来,维尔梅克人灭绝了。也许是瘟疫,也许是战争,也许是气候突变。方尖碑上的刻画没有记录他们灭绝的原因,只记录了他们最后一代祭司在海神面前跪下,将鲛鳄的族群托付给大海。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人引导鱼群,没有人修缮神庙,没有人在漂浮岛上刻下新的观测记录。但鲛鳄留下来了。它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、护航,在每一个春天催促鱼群启程,在每一个凶险的海域围成屏障,又毫不客气地阻止那些想要靠近漂浮岛的人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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