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是陈大牛,他生得高大,肩膀宽得能把土路占去小半,粗布裤子的膝盖处磨得发亮,裤脚还沾着些新鲜的泥土。
每走一步,脚下的黄土都被踩得咯吱响,偶尔踢到路上的小石子,石子便顺着坑洼滚出去老远,撞在路边码得整齐的柴火垛上才停下。
跟在陈大牛身后的是陈红军,他比陈大牛矮些,却更精神,额前的头发梳得整齐,还用清水抿过,服服帖帖地贴在额头上。
身上的褂子是新做的,藏青色的土布,颜色比村长的深些,只是袖口还没来得及挽,垂在胳膊肘处,随着脚步轻轻晃。
他走得稳,眼睛偶尔往两旁的房子上扫,看见谁家院墙上刷着农业学大寨的红色标语,便下意识地放慢半拍,又赶紧跟上前面的步子。
手在裤兜里攥了攥,像是在确认口袋里那张叠得整齐的红纸。
纸上是村里人帮忙写的提亲帖子,字是用毛笔写的,端端正正。
走在最后的是张小芳,她扎着麻花辫,辫梢用红绳系着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碎发都用发胶抿得服帖。
身上的花布衫洗得干净,袖口和领口都缝着细细的白边,那是她娘前几天连夜赶工缝的,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。
她走得慢,脚步轻,尽量踩着前面人踩过的实路,避免沾太多黄土。
偶尔被风吹起额前的碎发,便抬手轻轻拢到耳后,目光落在前面三人的背影上,又很快移到路边那些挂在房檐下的干辣椒串上。
红得亮眼,在晚秋的日头下泛着光,像一串小小的灯笼。
四人沿着土路往西走,路过村中的打谷场时,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
打谷场的地面被石碾子压得平平整整,边缘还堆着几堆没来得及运走的麦秸,黄澄澄的,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散发出淡淡的麦香。
场边立着个木制的架子,只有几只麻雀落在上面,蹦蹦跳跳地啄着上面的灰尘。
风从打谷场吹过来,带着麦秸的暖香,吹在脸上不似河边那般凉,陈大牛深吸了口气,拎着布包的手又紧了紧。
日头渐渐往西边偏了些,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土路上,随着脚步慢慢移动。
谢赖的影子最矮,却最稳,陈大牛的影子宽宽大大,占了大半个路面,陈红军的影子笔挺,影子里也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,张小芳的影子纤细。
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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