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缝儿地往衣裳里渗。
天阴得匀净,铅灰色的云低低压着远处的田垄,连天边的轮廓都变得模糊。
临近中午了,依旧不见半分太阳的暖意,只有风贴着地面卷过,带起枯黄的野草碎屑,打着旋儿落在土路上。
东风-26拖拉机的轰鸣声是这旷野里唯一的动静,突突突的声响震得车身上的铁件微微发颤。
排气管里冒出的淡青色烟气,被风一吹,很快就散在微凉的空气里。
土路坑洼不平,车轮碾过之处,尘土被压实成两道深褐色的辙印,两旁则扬起细密的灰,跟着拖拉机的轨迹缓缓飘移,又慢慢沉降,在身后留下一条朦胧的灰带。
陈伟坐在驾驶座上,腰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,领口磨得有些松软,外头套着件藏青色夹袄。
肩头那块补丁是用深蓝色粗布缝的,针脚沿着破口走得规整,看得出是仔细缝补过的。
袖口也有一块更小的补丁,边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。
风从驾驶座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,他眼皮微垂,目光紧紧锁着前方的路面,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,时不时微微用力,避开那些可能磕坏轮胎的土坎和碎石,手腕上暴起的青筋随着动作轻轻跳动。
拖拉机颠簸时,他的身体跟着微微晃动,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姿势,仿佛与这台机器融为一体。
陈大牛坐在后座的木板上,身形比陈伟大出一圈,更显敦实。
他比弟弟大四五岁,脸上的轮廓更粗粝些,穿的也是粗布麻衣,外头的夹袄颜色更暗,肘部的补丁又厚又大,是用好几层碎布叠着缝的,边角已经磨得发白。
他微微弓着背,双手紧紧抓着身旁的铁栏杆,指腹磨得有些粗糙,虎口处沾着点泥土。
拖拉机的颠簸让他的身体跟着一颠一颠,却不见他动弹,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路边的景象。
路两旁的稻田早已收割干净,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,泛着枯黄色,被风一吹,轻轻晃动。
田埂边的野草都已老透,茎秆僵硬地挺着,偶尔有几株晚开的小野花,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远处散落着几间土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,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,细弱得像一缕丝线,很快就被风扯散在阴云里。
几只麻雀落在田埂上,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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