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穿心的功力可谓炉火纯青,先前那几十具尸体便是铁证。墨微辰不禁想,自己挨这一下,死是死定了,好在该不会太痛罢?
她勾了勾嘴角,不知是嘲笑还是自我安慰。
今日之事,自己已做出了最大的努力,即便到此为止,也不该遗憾才是。可便是这么一想,脑子似突然爆炸,竟在她眼前泼出一片浓烈的红色。
是一朵牡丹。
花朵正艳,带着浓香,从她眉间渐远,现出层叠的花瓣、嫩绿的枝叶,和秉持花儿的一只手。素白的长指骨节分明,肤色似玉剔透,精致优美与花叶不逞相让。她低低赞了声,那花那手,却又移开了。
“你若死,我的花儿又该送给谁?”
声音的主人有一双叫人无法拒绝的含情目,可温存的神色却从不曾在它主人的脸上出现过,更勿论这些话,他永远都不可能对她说。眼眶骤然发热,墨微辰知道,自己又做梦了。
饶是如此,她还是抬起了手——
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,墨微辰因受伤早已失去了控制的左手,决然地握住了剑锋。
鲜血喷溅。
“我不想死,”她异常冷静,手掌生生将薄刃压弯,“我不会让你杀了我。”
姚凌宝持剑的手腕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。
薄刃上凝聚的狠厉气劲,倏然泄去一丝。剑速未减,但分寸已失,原本死死锁定墨微辰心口要害的剑尖,似乎极快地、慌乱地偏离了方向。
“走...”
一个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音节,奇迹般地从姚凌宝紧抿的唇缝中溢出。
生死俄顷之间,墨微辰不及细想,腰肢已似折柳向后翻倒。那偏离的剑尖,惊险地擦着她的心口划过,深深扎进雪地,也将她的手深深地钉在地上!
墨微辰脱力倒地,姚凌宝带着杀意急压上一步,似乎刚才那一泄一言只是幻觉。锋利的长剑当头横过,只消一抽,照样能轻易将她划开。
可墨微辰再也动不了了,一丝一毫也不能。她从姚凌宝握住剑柄的手,看至他脸上张牙舞爪的血迹,无奈地问道:“还杀吗?”
他未应。一如既往。
就在这时!
“咻!”
一声暗器的厉啸,破空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