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凌珍顿了顿,整理久远而破碎的记忆。
“那几年,泰山派势头大盛,但也树大招风,成了对家的眼中钉。适逢我与阿宝的一个异母哥哥,因出手杀了对方的人,被对方当作借口,泰山派便遭到了疯狂的报复。短短一个月内,门中高手接连离奇死亡。派出去追查的弟子都有去无回,只回来一匹马,驮着的死人身上有一条信息——要我父亲交出几个哥哥,否则对家便将照护泰山派的泰州城屠个干净。”
姚凌珍说得缓慢,似从深潭里把沉淀的记忆一点点捞起:“这分明是借口。可明知是借口,爹又怎么忍心连累无辜性命?于是,他便遣散了泰山派,带着几位兄长、还有心腹弟子退到了阿娘的栖梧山庄,想要息事宁人。在父亲看来,栖梧山庄远离泰州城,又隐蔽,还是我娘陪嫁的庄子,是个绝好的安排,大家都该高兴。”
墨微辰敏锐地捕捉到不妥:“可你阿娘不是身子不好,需要静养…?”
“这么多年过去,你竟还记得…我、我很感激…”姚凌珍哽咽开口,眼中浮起一层薄雾。她抬手将热雾抹去,继续说道:“可便是这么一件连你也念着的事,父亲却不曾放在心上,还是带着这一大堆人进了山庄。对阿娘来说,庄子里突然涌进这么多人,每日喧嚷、人心惶惶、日夜议事…她本就生了病,听了些只言片语后心思更重,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。父亲忙于眼前更显而易见的烦恼,也没有心思管她,只道她吃药便好、吃药便好…”
墨微辰静静听着。风声呜咽,卷起她氅角的绒毛。
“有一日,母亲听了句顺风话,说父亲接到了盟友书信,可帮父亲重建泰山派。她很高兴,着我去前厅偷听爹与兄长们议事。”姚凌珍继续道,声音低了几分,“我到了前厅,远远便听到哥哥们和父亲起了争执。原来,送来书信的人自称来自少林,书信却是由父亲在龙华寺的旧友写就。父亲认为有龙华寺乃至少林相助,定能拨乱反正;而哥哥们却认为,龙华寺自己人不来,却请少林送信,必定有诈,说不定是对家诡计,要挑他们出头。争论激烈时,后院突然传来婢女的惊叫,说阿娘不好了。”
“爹立即起身往后院去。我跟在他身后,不敢太近,只远远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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