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一点松弛下来,她在初春的夜里,遥看别院远处的灯笼,在白雾里模糊成一片暖黄。
她要早一些好起来。池水有益,她便多泡。身子好了,才有力气去面对所有事。
总要,做些什么。
她闭上眼,享受这一刻带来的浑身舒畅,直到听见一丝水声。
很轻,从池子的另一头传来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水面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转过头。
对岸的白雾里,有一个人影。
影影绰绰的,看不太清。那人坐在池边,怀里抱着一件暖白色的物什。
“什么人!”墨微辰厉声呵斥。
可对方似听不见一般,只低垂着头,气息带动身子微微起伏。雾气太浓,她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见他若隐若现的肩头,结实精瘦的手臂,以及长长的手指轻摇,拨动了怀中之物——
“铮——”
分明是琵琶的韵律,却又不似琵琶的声响。不像从耳朵传来的,倒像是从她自己身体里长出一般。
震得她浑身发麻。
便在这时,那人影抬起头,隔着白雾,朝她看过来。
墨微辰愣住了。
一双含情目,半遮芙蓉面。
秦无瑕竖抱琵琶,眼有狂色,下半张脸被琴头半掩。他一手提着琴颈,一手上下撩拨琴弦,奏出琴声嘈嘈切切,婉转起伏,高低不绝。
秦无瑕为何在此?他又何曾弹过琵琶?她上前一步,拨开水雾,终于看清——
哪里是什么琵琶?
弦轴分明是发簪,琴颈分明是女人的颈项,而那朱唇半启,难耐仰面的女人,分明是她自己。
墨微辰呆立当地,脑中轰然。
“墨娘子?墨娘子!”
侍女的声音急切,墨微辰猛然睁开眼睛。
池水湿热,雾气还是那样浓。池子里只有她一个人,整个人坐进池子里,池水几乎浸没纱布。
她仓皇地支起身子,再定睛一看,对岸空空荡荡一片。
没有琵琶,也没有人。
她怔怔地坐在水里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脸颊倒比池水更热了。
“墨娘子可是呛水了?”侍女吓得魂都丢了,“可千万要小心身子!”
侍女一叠声叨念许多,手脚麻利地将僵成了木头人的墨微辰地擦干身体,披上寝衣,送回了屋里去。
直到热度退却,墨微辰还在床榻上辗转反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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