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绰自然还没看到《问刘十九》,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特别喜欢的那首诗的主角竟是自己的父亲。
腊月二十,润州城落了一场薄雪。
街上铺了浅浅一层白,屋瓦上的雪被晨光一映,泛着细碎的光。商铺门口陆续挂出红灯笼,年味从街巷深处漫上来,顺着运河的湿气洇进每一道砖缝。
玉姐儿的马车从彭城一路南行,走了整整十日才到润州。
知道她要来陪自己过年,刘绰早就备好了院子,棉被晒了三日,炭盆也烧了一夜,就等她来。
头回到润州,玉姐儿看什么都新鲜。入了城便舍了马车,打马游街,冻得鼻尖发红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夹袄,领口滚着一圈雪白的兔毛,外面罩了件淡青色的披风,头发梳成双鬟髻,簪了两朵新买的绒花。一双杏眼弯着,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鲜活气。
马车沿着东市大街缓缓前行,车轮碾过薄雪,发出细碎的咯吱声。
街边卖糖人的、卖春联的、卖年画的挤了满道,一个扎总角的小童举着新买的拨浪鼓从马车前跑过,撞在个挑担的货郎身上,两人都摔了个仰倒,引得路人一阵哄笑。
玉姐儿笑着摇了摇头,抬眼间却看见一队人马正从街口转过来。
她不由多看了两眼。
为首的是个年轻郎君,骑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,穿了一身玄色锦袍,腰束革带,肩宽腰窄,身形修长。雪光映在他脸上,眉目清朗得像被水洗过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干净利落。
他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,面容还带着少年人尚未褪尽的青涩,可那双眼睛却沉静得很,像冬天结冰的湖面,乍看寒凉,细看底下却藏着暖意。
那郎君身后跟着几个随从,马背上驮着礼盒,看样子是远道而来。
玉姐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——不知为何,她觉得这人有些眼熟,却实在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。
就在她发愣的当口,那少年郎君也正好转过头来。
他似乎在打量街边铺面的匾额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少女,正好撞上玉姐儿看热闹的笑眼。
四目相对。
风从街口灌进来,卷起几片细碎的雪沫子。
那少年郎君微微一怔,目光在少女脸上停了一息,随即垂下眼,礼貌地转开了脸。
玉姐儿也急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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