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,一轮新的牛市正在开始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是一种近乎悲悯的表情:“因为他们是对的。金融危机确实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。”
胡明慧看着那个笑容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。二十多年了,她见过李安然无数次这样的表情。在铜期货市场上,在狙击英镑时,在做空次贷时。每一次,他都站在众人之前,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,这一次,她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猎人盯着猎物的兴奋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,是某种悲悯,又像是某种释然。
“安然,”她轻声问,“你真的没事吗?”
李安然看向她,眼里的情绪一闪而逝,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,就在刚才闪电照亮房间的那一瞬间,他眼前闪过的,是前世的画面。
2009年3月9日,道指跌到6547点的那个绝望的下午,他正眼睁睁看着伦敦桥上刘正良倒在血泊中,无神的眼眸死死盯着灰色的天空。他自己则被保镖连拉带拽钻进了接应的轿车里,从后窗看去,负责狙击的保镖一个个被打死,横尸街头。
“明慧,”他说,“通知所有人,2月28日飞纽约。3月1日,我要在华尔街见到所有关键人物,高盛的贝兰克梵、摩根士丹利的戈尔曼、花旗的潘伟迪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詹姆斯·米勒。”
“米勒?”胡明慧有些意外,“他不是应该留在华盛顿吗?”
“他会来的。”李安然说,“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他没有说那是什么,胡明慧看到他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寒光,心里突然有些明白了。
窗外,暴雨过后的塔那那利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远处印度洋的海面,被阳光染成一片耀眼的碎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