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了。应当是个显年轻且精神矍铄的老头。不过,她总有种不切实际的奢望,似乎这人不会老。当然最好不要老。那样一个是人却非人的人如果会老,当是一桩怎样的憾事?
第二任丈夫并不如第一任丈夫俊秀,却是极尽浪漫,热衷写情书。他的那些书在他去世后张荣丽时时翻阅,翻过那样多的书,竟然不知道如何形容当年的人。
不知道名字,不知道姓氏,更不知道来历,又是哪里人。这多年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张海桐的存在,包括枕边人。
如今在昏暗的土屋之中,窗外长满松柏的苍翠山峦银装素裹,雪光与天光穿越窗框里的透明玻璃,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木炭化作尘灰,热浪推着它们翻涌,好似张荣丽的心绪。
这过去的、将近三十年的人生啊,故人又相逢。张荣丽伸手摸了摸张海桐的脸,她是个老人家,晚辈总是纵容长辈爱抚的行为。
“太年轻了。”张荣丽这样说着,又笑起来,失落中混合着欣慰。
张海桐问:“经常做梦吗?”
张荣丽说:“对啊,时常做梦。吃了许多药,总也不好。”
对面的年轻人沉稳地说:“该睡觉就睡觉了,大多数人一生只能做好一件事。睡觉也一样。人生一直向前,过去的事穷追不舍,就会睡不着。”
张荣丽语气和蔼。“你和我丈夫一样,说话都差不多。这大概是多读书的好处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炭盆。“我丈夫在梦里总这样安慰我,活着也是。他说——休对故人思故国,且将新火试新茶,诗酒趁年华。”
“可惜他走的早,这话我总也记不全。”
“不知道当年我那位朋友如果还在,又会怎样开解。”
张海桐将手放在炭盆上,那是一双正常的、符合刻板印象里读书人干净秀气的手。
红彤彤木炭将张海桐的眼睛映上一层浅淡的红光。
“这种情况我似乎也应该说点有文化的诗句。”张海桐玩笑道。“我想想,那就——只今只道只今句,梅子熟时栀子香。”
“一切平常,那就最好了。”
张荣丽普通对所有孙辈那样询问:“你自己想的?”
张海桐说:“我妈妈想的。她和我爸信奉着眼当下,比如今天中午会有什么菜。”
张荣丽开怀,道:“我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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