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局,彻底被打破。
看不起草莽君王的世家,被迫臣服王权;看不起泥腿子读书人的名门,被迫与寒门同台争功名。
万般不甘,万般鄙夷,终究抵不过大势王权。
河北士族百年荣光,自此,开始向流民起家的李渊,俯首折腰。
而属于寒门士子的乱世仕途,正式拉开序幕。
晨光彻彻,铺满整座邺城贡院。
青砖铺就的考场院落广袤无边,东西两区以一道丈高石墙相隔,仅留南北两处互通廊道,石墙之上镌刻李渊亲笔题字:公道无别,唯才是举。
风声掠过檐角铜铃,叮咚作响,场内万余士子尽数落座。
考场规制规整,一人一席,席间隔木挡板,互不窥探,案上笔墨纸砚、清水墨锭一应齐备,唐军士卒沿着廊道缓步巡查,甲叶摩擦之声沉稳肃穆,断绝一切舞弊窥探之可能。
本届唐国科举,考题由唐王李渊亲拟,白纸黑字,誊写于每一席位题板之上,一题定整场风骨——《论门第与王权治乱之要》。
考题落下的刹那,东西两区考场,气氛骤然分化。
西区寒门考场,先是一片细碎静默,继而无数士子眼底迸发光芒,心底了然,这道题,直指当下河北最大时局,更是直击压在寒门头顶百年的门第大山。
东区世家考场,几乎所有锦衣士子同时蹙眉,指尖下意识攥紧狼毫,心头寒意四起。
李渊这道考题,根本不是论政,而是逼选。
逼天下世家,直面王权,承认门第特权之弊;逼名门子弟,落笔之间,要么违心称颂王权科举,要么直言门第正统,落得忤逆唐王、祸及宗族的下场。
石墙两侧,同一片天光,两样心绪,万千笔墨,即将书写截然相反的世道政见。
东区世家考场:守尊卑,固士族,贬科举乱古制
东区席位,皆是河北、中原、关中世家嫡系子弟,卢、崔、李、郑、王五大河北望族子弟位列前排,衣冠华贵,墨香清雅,案间自带世家特制的松烟古墨、宣纸,与寒门粗纸劣墨天差地别。
范阳卢氏卢瑜端坐席位,指尖抚过名贵宣纸,脸色依旧带着考前未消的愠怒,他垂眸看着题板上的考题,眸中冷意翻涌,落笔毫无迟疑。
自幼饱读先秦周礼、两汉经学,师从当世大儒,浸淫门第尊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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