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戎一愣,下意识问道:「为什么?」
「当然是因为太危险了。」老人没好气道:「你以为老夫真喜欢在这里放羊啊?」
沈戎哑然一笑,从命器内摸出一袋子命钱,语气诚恳道:「谢了叔,劳烦你在这里等我这么久,这点小心意您收下。」
「谈不上麻烦,是上面发了话,我也只是在尽本分罢了。」
老人接过钱袋随手放在一旁,目光盯著沈戎看了片刻,语气带著几分期待道:「你有没有兴趣把手里那把献首刀的档次再往上提一提?只要你点头,我保证红花会这边绝对没有阻碍。」
「杨叔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」
沈戎没有半分犹豫,摇头道:「我现在已是格物山的人,受了格物山很多恩惠,若是再脚踏两条船,既不合规矩,也不体面。」
老牧民见他态度坚决,也没有再多劝说,只是点了点头,又拿出一个酒囊,扒开塞子,朝著沈戎举了举一老一少就这么围著篝火,一边喝酒,一边吃肉。
没有再多提关内的纷争算计,也没有再谈道上的尔虞我诈。
沈戎讲起了自己刚刚上道之时,在东北道五仙镇当巡警时的趣事,早上出门在辖区里溜达,晚上蹲点抓出来骗钱的野仙。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老人却听得津津有味。
老人也讲起了自己进入关外蛮荒的经历,讲他饲养的那群牛羊,讲这个季节最丰茂的水草在什么地方,讲其他的牧民如何在这片穷山恶水中生存,又如何总结成经验,讲述给遇见的每一个人。
讲戈壁滩上的草,讲岩壁上开的花,讲草原上的风,讲夜空中的星。
这一夜,没有刀兵,没有鲜血,只有难得的放松与惬意。
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,清晨脚步到来,沈戎这才起身告辞,通过毡房返回关内。
老人灭了篝火,放了牛羊,慢慢收拾起自己的行李。
「关外的事情差不多了,也是时候动身去内陆中央了」
老人嘴里自言自语,收拾东西动作忽然一顿,看著那袋子沾满了余烬的钱袋子,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。
「格物山那群死读书的穷酸腐儒,怎么就运气这么好?这么一株好苗子,跟著他们简直是暴殄天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