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扶着赵六。六个人,摸黑往山下滑去。
他们在黑暗中走了整整一夜。
没有路,没有月光(月亮被云遮住了),只有王铁柱手里的油灯。灯火如豆,在黑暗中摇摇晃晃,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。他走得很慢,每走几步就停下来,借着灯光看一看地面,确认方向。地图上没有标记这片密林,他不知道往哪走。他只能靠黑玉感知地脉灵力流动,沿着灵气较弱的区域走——那些地方往往是硬地,好走。
天快亮的时候,他终于看到了光。不是火把的光,是天光。东方亮起来了,先是灰蒙蒙的,然后是浅灰色,然后是鱼肚白。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把整片密林照得像白昼。
王铁柱爬上一棵大树,站在树顶,往四周看。
东边,有一条河。河不宽,但水很清,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。河边有一条小路,路不宽,但看得出来是被人踩出来的。
有河就有路。有路就有人。
他从树上滑下来,跳在地上。
“往东。去河边。”
花婶抬起头,看着他。她的脸上全是灰和泥,眼睛红红的,但还亮着。
“能找到路吗?”
“能找到。”
他把赵六背起来,朝东边走去。身后,花婶、阿牛、石头、孙七,跟在他后面。六个人,在晨光中,一步一步地往东走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,又摸了摸手腕上花婶编的草绳。识海一片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