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楚军,用身体死命堵著缺口:一个倒下,另一个补上————
但是秦军太多了,实在太多了。黑甲的洪流占据了一段城墙,又一段城墙。
当夜幕降临,沿著墙面流淌的鲜血,从暗红变成深褐,当城门在轰然巨响中被打开,沈乐哪怕站在宫墙内、宗庙中,也能听到楚人的哀鸣:「神灵啊——为什么不保佑我们」」
「东皇太一啊—你不再照临我们了吗」
「云中君,您为什么不用雷霆,劈死这些秦人一大司命,少司命,请收走他们的魂魄,求求你们一」
那撕心裂肺的哀嚎,一声一声,随著翻滚的黑烟直上云霄。大巫祭脸色沉肃,沈乐悄悄走到大殿门口,抬头仰望:
夕阳悬在天空,迟迟不落。那团纯白的,炽烈的光华,仿佛挣扎著要重新升起,要重新悬回郢都的天空;
而西北方向,一片奇异的暗金色云光,正在徐徐推进。每推进一分,纯白光华就被压得下坠一分,沈乐心头就沉重一分:
那云光是什么?
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吗?
「大巫祭,我们快走吧!」
一个中年巫祭沈乐的师兄,当年,他曾经为大巫祭,捡起落在地上的龟甲扑了上来,双手扶住大巫祭的右肘,努力想要把他往外拖。
整个神庙里乱糟糟的,年轻巫祭们,助祭们,乃至乐工舞女们,都在匆匆忙忙地收拾行装,每个人脸上都写著恐惧。
隔著墙,马匹嘶鸣声、车轮辘辘声、男男女女的叫喊声不断传来:「大王都要走了!大王,后宫,大臣们,全都要走了!我们也走吧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」
大巫祭一动不动。他站在编钟前,深红色的巫袍在殿门口的晚风中微微飘动。
墙外,喊杀声越来越响,而且,似乎越来越近了一「你们走吧。」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「带上能带的祭器,带上能带的乐谱歌词,带上歌女、乐工,各自逃命去吧————」
「那您」」
「我要留下。」大巫祭转过身,混浊的眼睛,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恐惧的脸,」我是楚国的大巫祭。楚国的国都已破,楚国的王陵被焚,楚国的宗庙即将倾颓但是,偌大的楚国,总该有人为它殉葬!」
巫祭们面面相觑。有人跪下磕头,有人掩面哭泣,但最终,一个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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